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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all】一树海棠压梨花(《怀中雪》番外)二下

秦玄策被萧景琰宣到宣室殿外候旨,等的手脚都有些冷了才见高湛出来,说陛下请他进殿。

秦玄策微微皱眉,他穿过空旷的长廊走进正殿,萧景琰端坐在王座之上,见他进来轻轻招了招手。

酒足饭饱,蔺晨和庄恕像两只猫儿似的团缩在贵妃榻上,蔺晨枕着自己的手臂看着庄恕高挺笔直的鼻梁:“明日有戏班子进宫,说是款待西魏使团,听说很有名。”

“不就是上次我和明楼在瓦舍瞧的那个戏班子。”庄恕手里拿着一枚玉坠子在眼前摇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们出宫都不带我。”蔺晨推推庄恕的肩膀。

庄恕笑起来,似乎十分得意:“你是内臣,怎好随意出宫。”

蔺晨让他气的牙根痒痒,手中的折扇遮住半张脸,拿腔拿调:“你们好大胆,在正阳宫里私见内臣。”

大家一起笑起来。

只听门外传来宫人的跪拜之声,明楼转过头,只见萧景琰与秦玄策一并走了进来。秦玄策手中拿着一幅画轴,轻手轻脚放在书案上。

“阿晨过来。”萧景琰轻轻抬起下颚,招呼蔺晨过来。

蔺晨起身展开书案上的画轴,萧景琰站在他身后拥住他的肩膀:“还记得他吗?”

蔺晨细细端详良久,轻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怎么会是他?”

“元凌愿用五座城池换他一人,”萧景琰说道,“西魏与大梁止兵戈通商贾,他发誓永不再犯我大梁边境。”

明楼冷笑一声:“西魏清河王曾经无限靠近至尊之位,只是不知为何这宝座拱手相让,扶了一个傀儡皇帝上位,皆传闻是因一位绝色佳人,我却不信。”

“你为何不信。”秦玄策不甘心的追问道。

“传闻元凌并非天帝亲生,也就是说他并非皇嗣,”明楼款款落座端起一旁的茶盏,“承继大统名不正言不顺,我若是他也必定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种宫闱秘史你是如何探知的?”庄恕手中端了宵夜点心,迈过门槛就听见众人在八卦西魏皇室的宫廷秘闻。

他将手中的杏仁豆腐一份份分到众人手中,到底还是偏心了些,萧景琰那份里多添了蜂蜜和各色干果。

“蔺先生告诉我的。”明楼也不避讳,“当年为了帮陛下夺得皇储之位,我发兵借道西魏,蔺晨的密函里向我详细告知了西魏皇室之间的关系。”

当年蔺晨假死为萧景琰赢得片刻喘息,明楼只身闯禁宫窃得兵符发兵逼宫,逼先帝让位于萧景琰。若说琅琊阁少阁主蔺晨洞察天下有经世之才,那明太傅也当得起国士无双四个字了。

时至今日萧景琰想起当日蔺晨与明楼一人内力尽失忘尽前尘流落民间,一人被利刃穿胸而过自此一病不起缠绵病榻,他依旧觉得肝胆俱裂痛彻心扉。

“为了皇位就连至亲的血肉都填了进去,”萧景琰冷笑一声,“若是只为了这万人之上的滋味,到底有什么好?我倒是觉得元凌是个通透至极的人。”

众人皆是沉默,只有庄恕不为所动,他拿了玫瑰露自斟自饮:“当年陛下铁骑所到之处皆是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秦玄策悄悄拉他的袖子,萧景琰心情已是低沉至极庄恕偏偏要火上浇油。

只听他继续说道:“可如今若不是你萧景琰的天下,就凭誉王和废太子只怕大梁早就亡国了。”

萧景琰看着他,微微露出一丝笑,只是心中还是有一股郁气。

蔺晨将手中的画轴悬于墙上:“却没料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元凌竟还是要寻他。”

“于情他救过老师的命,朕理应成全这段姻缘,于理西魏得此人如虎添翼,更何况当日他为老师诊病时,朕许诺绝不将他的行踪告诉任何人。”萧景琰叹了口气。

明楼倒是不以为意,他捏着银簪子挑灯花,淡淡说道:“天儿也晚了,不如明日陛下召见过西魏使团后再做打算。”

夜色却是已晚,众人散去。宫人伺候着明楼换了寝衣,等萧景琰沐浴归来,只见明楼换了件玄黑暗纹薄绢寝衣伏在枕上。

他今日却是倦了,丝被搭在背上,一头乌发散下来,紧闭了眼。

萧景琰坐在明楼身侧,几乎感受不到他的呼吸声。蔺晨曾经说过,明楼的身子早就衰败了,如今不过是萧景琰将他捧在手心,又有庄恕这般神医时时保养,给了明楼一丝生念,苟延残喘罢了。

“陛下……”明楼伸出一只手,萧景琰随即将那只颜色青白的手握紧,“陛下不必心怀芥蒂。”

“朕想医好你。”

明楼低眉浅笑:“我这不是活的好好地。”

萧景琰握住他的手一夜无话。